文化专访｜刘福春：没有诗的日子里，孤独的酒，把自己醉成一首诗

刘福春，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主要从事中国新诗史研究和新诗文献的收集与整理工作，收藏有大量诗集、诗刊、书信等新诗文献。出版有《20世纪中国文艺图文志 • 新诗卷》《中国新诗书刊总目》《寻诗散录》《中国新诗编年史》等学术著作，编有《中国现代诗论》《新诗名家手稿》《冯至全集》（诗歌卷）《红卫兵诗选》《牛汉诗文集》《曹辛之集》《谢冕编年文集》《民国文学珍稀文献集成·新诗旧集影印丛编》等。

刘福春认为，诗与酒都能让人进入一种忘我的“醉境”，唤起对心灵和生命内核的探索，对精神的超越。

10月14日至22日，由泸州市人民政府、《诗刊》社联合主办，中国诗歌学会战略合作，中国诗歌网、中国歌剧舞剧院、泸州老窖·国窖1573研究院、中视华凯传媒集团承办的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第七届中国酒城·泸州老窖文化艺术周在泸州、北京两地举行。中外诗人、文学家、翻译家、文化学者、媒体记者等各界嘉宾齐聚，交流诗酒共论文化。艺术周期间，记者对学者刘福春进行了专访，请他聊了聊自己的新诗文献整理、研究经历与参与这次大会的感受。

记  者：刘老师您好，您是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的常客了，在您参加大会的这些经历中，有什么难忘的瞬间或故事可以与我们分享吗？中国酒城泸州给您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刘福春：我确实是多次来泸州参加国际诗酒文化大会了，大会主办方和各大承办单位真的很热情，把各活动环节都策划、安排得非常完美，甚至一年更比一年丰富多彩，让我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座“酒城”与“诗城”的热情、细致和温暖。特别是今年的颁奖，将最重要的诗歌评论特别贡献奖颁给对我们新诗发展无比重要的，我们尊敬的谢冕先生，这充分证明了主办方和评委们对我们文学，对新诗历史具有准确、深刻、真诚的体察，这种认识的高度更是值得我们充分肯定与赞扬。

记  者：您是学界公认的史料权威，在您四十余年的新诗研究工作中，既有对新诗史的深入研究成果，又有对众多珍贵文献的收藏。可以谈谈，是什么契机促使您能够数十年如一日地开展新诗文献收集整理与研究工作吗？

刘福春：我是1980年2月底到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的，分配到现代文学研究室。我记得我在日记中，刚到现代文学室的时候就写了这么几句：“自己不想做研究，可毕业分到了研究所（当然这是好的）；自己对现代不感兴趣，却搞上了现代的研究。”我到文学所的时候，脑袋里边真的不知道什么叫研究，只是因为我在学校里一直想当诗人，到了文学研究所就还是想写诗，结果没想到要做研究，而且做现代文学研究。

现在想想，觉得有的时候改变一下，可能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但总的来说我没有改变——我喜欢诗，最后选择的方向也是研究新诗。从写诗到研究新诗，还是做了改变。另一个改变就是从一般的研究到后来专门做文献。我能够专门去搞资料，那也是之前没有想过的。但是我觉得“资料”确确实实成全了我，如果我那个时候还一直写诗，那可能不会走上搞资料这条路。我在学校写诗，在我们班还号称“小诗人”。但那时的阅读质量不行，应该是1979年底我才读到了一本《今天》，食指那首《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读了真的是一震。到了北京才知道世界之大，才发现我的创作根本不行，毕竟是吃“草”长大的，所以改变成全了我。

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尤其是做研究。文学研究所分配我给唐弢先生当助手，唐先生是鲁迅研究专家，有人劝我研究鲁迅。有一次我们单位的科研处处长专门找我谈话，他说“这样好的研究鲁迅的机会，你不用你干什么？”那时候就表现出我的固执：我就是喜欢诗，我要研究诗。对诗的热爱就是我最大的契机和动力。

关于新诗文献整理，其实我并非有意去做，而是在研究的过程中需要对其进行整合。早些年我承担了项目《中国现代新诗集总书目》的编撰工作，跑遍了全国50多家图书馆收集诗歌，还浏览了许多个人藏书，从此便走上了整理新诗文献这条道路。到了80年代末，我已经初步完成了现代诗集的收集，而后我就想进行当代诗篇的收集整理工作。原本我认为这份工作的进展会比较顺利，但随着工作的深入，困难也随之而来。传统文献需要研究者回顾历史，而当代文献需要研究者追溯诗歌的创作背景。在80年代末，许多书籍都没有被图书馆收录，幸运的是在收集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诗人朋友的大力支持，随着时间的积累，收藏量也逐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记  者：可以谈谈您的诗歌审美观念吗？

刘福春：我写过诗，也一直与诗歌创作界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这都影响到我的审美观念。我的审美情趣是很宽泛的，奉行的是好诗主义，能让我回味、打动我的诗都喜欢，能使我一震的就更好了。我非常喜欢柳宗元的诗句“独钓寒江雪”，开始是欣赏诗的境界，渐渐又悟出其中的诗学意义。如果说我的审美观念，也可以用这五个字来表达。

记  者：从唐诗宋词到新诗，无论古今，“酒”一直是诗歌书写中的重要意象，诗人们沉醉于诗与酒的惬意与美好，在诗酒带来的飘然醉意中达到肉体与精神的升华。您是如何看待酒与诗歌的关系的？

刘福春：我参加上一届国际诗酒文化大会的时候，为大会写了一首宣传词：“没有诗的日子，孤独的酒，把自己醉成一首诗。”我认为诗与酒的共同点，就是都能让人进入一种让内心似放飞于旷远之地的，忘我的“醉境”，唤起对心灵和生命内核的探索，对精神的超越，从而暂时忘记俗世烦恼，跨出时空的藩篱，自由自在，它们在艺术性和精神性上是共通的。

记  者：文化，涵养城市的个性，也体现城市的高度。国际诗酒文化大会在七年中持续开展丰富多样的文化交流活动，助力泸州持续宣传展示着“中国酒城·醉美泸州——一座酿造幸福的城市”形象，您认为，未来，泸州应如何通过国际诗酒文化大会这一文化IP以及丰富的诗酒文化资源，更好地打造酒城名片，提高城市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对于大会新增特色文化活动，吸引更多世界级文学大家关注和参与，提升大会的国际影响力，您有何建议？

刘福春：首先是希望大会能持续办下去，办的时间长了，规模越来越大了，知名度和影响力自然就继续水涨船高。其次就是可以再更多邀请一些国内外人们耳熟能详的著名诗人、一线作家和著名的文学研究者、评论家等，让我们的诗酒文化大会始终走在文学与诗歌的前沿，成为一项更权威的国际性文化活动。最后就是除了诗歌比赛，也可以增加一些其他形式，吸引更多优秀的创作者和“黑马”，真心实意鼓励、帮助新秀人才，这样想必也能更加赢得文化界的尊敬。